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捡进竹屉。油条在油锅里翻滚，滋啦滋啦的声响混着隔壁豆浆机的嗡鸣，蒸笼腾起的白雾把她的眼镜片糊成毛玻璃。"要啥？"她掀开笼盖，热气扑面而来，"酸菜馅的刚补货。"我指了指最边上的红糖馒头，她手腕一抖，塑料袋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，稳稳套住馒头尖儿。 对面工地围挡拆了一半，露出几台锈迹斑斑的挖掘机。穿反光背心的工人蹲在墙根吃盒饭，塑料饭盒里堆着白菜炖粉条，筷子尖戳着最后一块五花肉。有个人突然站起来，把饭盒往垃圾桶一扔，踩着满地烟头往活动板房走，后腰上别着的水平仪随着步伐晃啊晃。 转角水果店的玻璃门被撞得哐当响，穿校服的小姑娘抱着半颗西瓜冲出来，马尾辫上的蝴蝶结歪在一边。"阿姨我明儿来给钱！"她边跑边喊，店主从成堆的橙子后探出头，手里还攥着半个剥开的火龙果，"你妈电话多少？"话音没落，小姑娘已经拐进巷子，书包带子在背上甩得老高。 修车铺的老张头正蹲在三轮车底下拧螺丝，油污的手套捏着扳手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。"这破车比我还老。"他咕哝着，突然探出头冲路过的快递员喊，"小王！你车筐里那捆葱，我昨儿看见你媳妇在菜市场跟人砍价呢。"快递员刹住电动车，从车筐里拎出葱往老张头手里一塞，"您拿去做汤，省得老说胃疼。" 日头爬到树梢时，包子摊收走了最后两个茶叶蛋。老板娘擦着案板，突然指着天空"哎"了一声——三只麻雀正扑棱棱掠过电线杆，翅膀尖儿擦着晾衣绳上滴水的床单。